长鑫敲钟背后是无人知晓的煎熬:赌上一座城、耗尽半生名
BiRun 消息,作者:谢志峰,芯势观察 7月 27 日,长鑫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。 开盘数字、收盘市值、募资规模,成了当天财经圈刷屏的关键词。有人算涨幅,有人测估值,有人讨论它会抽走多少流动性,也有人喊出「国产存储史诗级胜利」的口号。 但作为参与过长鑫建设的见证人,作为朱一明、赵纶的老朋友,我看着敲钟的画面,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任何一个数字,而是 2018 年合肥一家度假村我与长鑫存储高管的一次交流培训会,是管理层培训结束后,众人一副「这事再难也得啃下来」的。 朱一明 2018 年为我的《芯事》写推荐序时,结尾落笔:「在新的历史起点上,这恰逢其时。」那时他说的是集成电路科普与产业人才培养,今天放在长鑫敲钟的节点看,更像一句一语成谶的注脚——中国半导体需要一代人甚至两代人的静水流深,而长鑫这十年,就是把「静水流深」四个字,扎扎实实坐成了冷板凳。 一、2016 年,没人敢接的赌局时间倒回 2016 年。 44 岁的朱一明刚把兆易创新送上 A 股,身家数亿,按最稳妥的商业路径,守着 NOR Flash 的基本盘,做一家轻资产、高毛利的芯片设计公司,日子可以过得非常舒服。但他偏要选一条所有人都觉得是找死的路:二次创业,做 DRAM。 DRAM 是什么?是所有电子产品的「工作台」,手机、电脑、服务器、数据中心,没有一颗离得开。但从 1970 年代这项技术诞生起,全球市场就被三星、SK 海力士、美光三家死死攥在手里,巅峰时合计吃掉 95%以上的份额。中国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多次攻关,无一成功。一条 12 英寸 DRAM 产线,投资上百亿,研发到量产至少五年,失败率超过 90%,专利壁垒更是密不透风。 我和一明相识于 2006 年,那时他刚回国创业不久,我还在中芯国际负责中国区销售。打了十几年交道,我太清楚他的性格——看着温和,骨子里是极轴的工科生,认准的事,算清了账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他要做 DRAM,不是一时头脑发热。2016到 2017 年,DDR4 内存一年涨价三倍多,三巨头联手控量收割,小米 6 因为缺内存卖一台亏一台,华为手机被迫多规格混用闪存,同一型号性能差出三倍。2017 年中国进口存储芯片花了 886 亿美元,相当于每天给三巨头交 2.4 亿美元的「内存税」,还经常有钱都买不到。 别的产业是被卡脖子,存储是连脖子都在人家手里。 但理想填不上现实资金的窟窿。他带着方案跑遍北上深,没人敢拍板——几百亿砸进去,五六年看不到回头钱,失败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 最后接住他的,是合肥。 一场三个小时的闭门会谈,合肥当场拍板:出资 144 亿,占一期总投资的 80%,列为全市「一号工程」,不追求短期回报,不干预日常经营,土地、税收、人才政策全部配套到位。 很多人后来讲「合肥豪赌」,我一直不认同这个说法。合肥不是赌,是真懂产业。早在 2013 年合肥就发布了半导体产业规划,比国家纲要早 8 个月;2014 年设了百亿产业基金,比国家大基金早 1 个月。之前押京东方,解决了「屏」的问题;现在押长鑫,补的是「芯」的缺口。所谓「芯屏汽合」,从来不是口号,是一步一步补出来的产业版图。 更关键的是合肥的逻辑:政府做「劣后」,扛最早期、最致命的风险,把收益和自主权全部留给企业和企业家。144 亿相当于 2016 年合肥四分之一的可支配收入,平摊到每个市民头上近 2000 块,但合肥从没想过要管经营、要短期回报。 我在《芯事》里专门写过合肥模式:很多地方政府把半导体当政绩工程,合肥把半导体当城市的未来。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砸钱,结果天差地别。 那天会谈结束,只能说「钱拿到了,但真正的硬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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